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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性别观察】身为母亲的难,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容易吗?


2020-06-13


身为母亲的难,「母职天生」的印象,在社会的注目下走进亲子关係,成了「母亲必须保护孩子」的枷锁,让母亲难以断开脐带。

同志大游行过后,一位母亲在脸书写下自己揣怀已久的心事。

【性别观察】身为母亲的难,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容易吗?

她细数生产的痛,历经十二个小时的痛苦才产下 3000 多公克的孩子,他在她怀里还这幺小,而她已经知道,未来的日子,他们休戚与共,他会成为她的责任。

她说,做为一个母亲,我再也不能爱怎样就怎样没关係,我只期盼孩子好好长大。可是,「多元性别教育」与「多元成家法案」让她不能再做个理直气壮保障儿童的母亲。

作为一个母亲,她的焦虑跃然纸上,她说国家伸手进她跟孩子的教养关係,还贴给她一个大大的「歧视」标籤。她不理解,难道作为一个母亲,她不是一直被期待着,要「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」吗?

那些母亲都回来了,那些在大众运输工具上因为孩子哭闹而被怒目横视的母亲;那些因孩子「行为偏差」而被指责的母亲;那些无法喊累喊疼永远都必须坚强起来的母亲;她们习惯了,今天孩子怎幺了,社会第一时间会转头检讨他的母亲。(推荐阅读:性别观察:母亲节,一个妈妈无声的死去)

她说,所以,这样指责我的你,为什幺孩子不是我的责任?我们以就同志权益立场回应这位母亲,这次我们想藉此谈谈难以断开脐带的母职现况,如何一步步被建立,这从来不是单一一位母亲面临的问题。

母职的高度自然化,压迫了形态各异的母亲

母职在女性主义论述里,有过历史悠长的批判与讨论。西方在 60-70 年代,始开始批判「传统母亲」角色,反抗母亲是女人天职,挑战母亲是女人「终极宿命」的长年迷思。西蒙波娃就主张没有恆定的「女性宿命」,并公开自己的堕胎经验,拒绝生养小孩的安排。(推荐给你:从《疯狂麦斯》读代理孕母:我生只是因为我可以)

【性别观察】身为母亲的难,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容易吗?

回望台湾,90 年代,《不再模範的母亲》一书中提到文化层层建构出「母亲」形象,要求女性在家庭内与家庭外的场合(例如公司)都扮演「母亲」角色,付出无偿的情感劳动与各式服务。

「母性」的想像是双面刃,母职的位置可能压迫与剥夺女性自由,也可能是赋权与滋养女性的力量。近几年的讨论我们不停自问,母职有可能作为女性主义的一种实践吗?我们距离这样的实践还有多远?

你还记得吗?今年初,一位母亲在 PTT 写下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爱自己的孩子,许多人替孩子抱屈,说孩子好可怜不得母亲宠,批判这位母亲为何要生子?我们才渐渐意识到,爱从来都不「自然」,爱跟「血脉」不见得息息相关。这样一位他人口中「不称职」的母亲,背起了罪名,示众式的也警醒着其他母亲。(女人迷说说:身为女人,一定要内建母爱吗?)

身为一位母亲,你没有不爱小孩的选项,你没有感到疲惫的资格。社会如是说。被高度自然化的母亲样板,压迫了形态各异的真实母亲,母亲被戴上一样的慈爱脸孔,藏起自己,日夜付出情感和家务劳动。(同场加映:《不存在的房间》:女人的名字,不只有母亲)

当你的孩子,不是你的孩子

【性别观察】身为母亲的难,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容易吗?

背负另一个人的生命,是一件很累的事,许多母亲为了孩子,已经丢弃了自己的生活。而我认真相信有更多母亲,渴望拥有更多自己,也愿意鬆绑彼此的关係,她们知道,儘管脐带相连,她跟孩子都各有各的生命。

于是母亲们一次又一次走进压迫自己的体系,她看不见自己有其他更好的选择,因为很弔诡的,背负所有责任,承担母爱与母职,竟然是一条现阶段阻力最小的路。

我见过一种母亲,辞了工作,以家为业,以子为天,减去自己,成全一个好母亲的美名,她最终要透过孩子才能指认出自己——这是我,我是他的母亲。她餵养他,她哺育他,直到有一天她的主体缩得太小了,最后只好依附着他,长出自己。

我见过一种母亲,对「母职天性」感到怀疑,她想问「成为母亲之后,我还能不能是个自由的人?」她不见得不爱孩子,但她很想依然记着自己的人生。于是,当着母亲的路途她一路试验,有人质疑她,有人也跟着她一路鬆动对既有母职的认知。(推荐阅读:25岁女儿写给母亲的一封信:我多希望,把你消失的人生还给你)

我见过从来不只一种母亲。

所以,国家不是伸手介入亲子教养,而该是共同承担,甚至移转被长年置放在母亲身上的过重责任。未来,我们才不会再有母亲觉得自己得用只身一人之姿,对抗整个体制,必须沈痛地,在脸书下敲下控诉,以长年疲惫不堪的肉身吼出,「孩子,妈妈会保护你们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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